0.00°
存在
光很少到這裡
夜空很遙闊
但她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裡的聲音，她都聽過
光怎麼灑落，風從哪裡來
什麼時候
靜謐，會變成另一種安靜
只是今晚
那些聲音落下來
沒有
第二個地方
耳朵裡的細毛，豎了一下
沒有風
偏了一點點，朝向某個，還不存在的聲音
停在那個方向
比平時，久了一點
0.01°
密度
還不知道為什麼
牠一直在漂
這件事情，不需要理由
只是某一刻
水，不一樣了
不是方向
不是深度
是某個說不清楚的
暖
牠的邊緣，感覺到了
比意識，早一點
然後才注意到
更上面的地方
有光
不是照向牠的
只是
存在在那裡
牠繼續漂
只是現在
水裡多了一個溫度
牠還不知道
那是什麼
0.02°
洋流
沒有風，但什麼動了
有些生物
用透明
保守秘密
微弱的光，從牠身體穿過去
但牠自己，並不知道
牠漂的，不是方向
是一種持續的
不沉
你坐在有光的地方
把爪子收好
把想要的事情，排列整齊
然後
在最後一行，留了一點點
凌亂
牠感覺到了
不是看見
是水溫，忽然不一樣了
牠的邊緣，微微地起了什麼
像是要說話，又像是洋流經過
你沒有回頭
你的那道凌亂，還在那裡
兩者之間的水
安靜地
等待
自己的形狀
0.03°
凌亂
來不及知道自己留下什麼
她把所有的事情
排好
這個要
那個不要
這樣可以
那樣不行
非常清楚
然後
在最後 她說了一句 沒有用的話
不是因為想說
是因為 說完之後 忽然輕了一點
她不知道 那句話 落在哪裡
她已經 轉身了
那個位置 還開著
不是門
是她離開之後 空氣裡 多出來的 一個形狀
沒有名字 但是 很準確
0.05°
方向
水 前段時間的狀態是冰
只是 沒有人知道 包括自己
你說了一件
說不清楚的事
她說
她知道
某個溫度
就這樣
到了
不是熱
是剛好
冰
不是消失
是忽然
可以流了
然後發現
地形
早就在那裡
低的地方
一直都有
只是之前
還不是水
0.08°
餘聲
已經過去了
那個頻率
她說了 然後繼續走
像是順便說的 但不是
牠在水裡 聽見了
停了 一秒
但那一秒 太近
所以 沒有動
聲音 就這樣 被別的水 蓋過去了
後來 牠回頭找
那個頻率 還在
只是 已經變成 水底的東西了
沉著 沒有消失
牠知道 為什麼當時 沒有動
太近 不是不在意
是不知道 自己的邊緣 在哪裡
0.13°
兩端
經過了一段距離 聲音 才到達
你在你的夜空裡 說了一個字
牠在牠的水裡 等
不知道對面 有沒有夜空
不知道 那個方向 有沒有人 在聽
然後
回聲 來了
不是很大聲 只是
確實 從那個方向 來的
牠第一次知道
對面 有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 也有夜空
也有 某個東西 在聽
兩個夜空 沒有靠近
只是 現在 知道 彼此 存在
0.21°
輪廓
有一個字 到了
她看見了 然後 立刻 把眼睛 調成 霧狀
不是沒有看見
是 看見了 不敢 確認
玻璃後面 有一個溫度
還沒有發生 但皮膚 已經 記得了
她知道
但她也知道 知道 不等於 會發生
所以
那個形狀 就這樣 停在 霧狀玻璃 的另一面
輪廓 是真實的
清晰 還不是
0.34°
拂曉
了解了什麼 水說不清楚
只是 現在的重量 和之前 不一樣了
不是黑暗
是那種 快要亮 但還沒亮 的顏色
水知道 形狀在哪裡
不是因為看見
是因為 一直 在這裡
光還沒來
但形狀 已經 不需要光 才知道自己 存在
就這樣 懸著
安靜地 懸著
有重量地 懸著
天 快亮了
水 靜靜地等著
不是焦急 不是平靜
是那種 似亮非亮之間 才有的
一種 只存在於 這個時刻 的顏色
第一章完
光還沒來，水已經有了形狀。